老舊公車上的兩張票

小時候，阿公最喜歡帶我去搭繞城公車。 ​那時候的公車還是舊款的，發動時會發出轟隆隆的聲響。阿公總是把我抱上車，選一個靠窗的位置讓我坐下，自己則站在旁邊，手牢牢抓著扶手，把我圈在他的保護範圍裡。 ​他會從口袋掏出幾枚磨得發亮的硬幣，投入投幣箱，換來兩張小小的紙質車票。 ​「這張給妳拿著，這是我們今天冒險的通行證。」他總是眨眨眼對我說。 ​我會緊緊捏著那張小紙條，看著窗外的街景像電影一樣滑過，覺得只要有阿公在，去哪裡都很安心。 ​後來阿公年紀大了，腿腳不再方便，那台老公車也早已淘汰換成了電子票卡。 ​有一次我回老家整理他的抽屜，在一個舊鐵盒裡，發現了一整疊疊得整整齊齊的公車票。每一張票的背面，都用鉛筆寫著日期，還有一個小小的數字——那是我們當天的乘車次數。 ​我指尖撫過那些泛黃的紙張，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。 ​原來那些看似隨意的街頭漫遊，是一個老人家在自己逐漸衰老的歲月中，努力為孫女留下的、最溫柔的陪伴軌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