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詩故事極短篇 | 深淵之誓·餘燼

千年後，深淵之上長出了一棵樹。 沒人知道它怎麼來的。它的根扎在虛空裡，枝幹卻伸向人間，葉片像一片片凝固的火焰。樹下坐著一個盲眼的女孩，她說自己叫「餘燼」，是灰影留給世界的最後一句話。 「你又在跟誰說話？」一個旅人經過，看見她對著空氣自言自語。 「深淵。」餘燼笑了笑，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樹根。「它說今天很無聊，想聽故事。」 旅人皺眉：「深淵會說話？」 「會啊。」餘燼側過頭，像在傾聽什麼。「它說它以前是一匹狼。很餓、很生氣、很孤單的那種狼。後來牠跳了下來，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。」 旅人蹲下身，摸了摸樹幹。樹皮溫熱，像心跳。 「那牠後悔嗎？」 餘燼沉默了很久。深淵也沉默了。 最後她抬起頭，盲眼裡映出星光：「牠說，後悔是活著的人才配擁有的東西。牠已經沒有那個資格了——但牠不覺得可惜。」 「為什麼？」 「因為，」餘燼把手貼在樹上，聲音很輕，「每次有人在這棵樹下哭，牠都會聽見。牠說，這樣就夠了。」 旅人沒再說話。他靠著樹幹坐了下來，閉上眼睛。風穿過枝葉，發出低低的嗚鳴，像狼嚎，又像搖籃曲。 深淵沒有回答。但整棵樹的葉子，同時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