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來客棧 - 31

蝴蝶薑開花的第四十七天，井水變了。 金掌櫃是第一個發現的人。那天清晨他照例提著水桶走到井邊，彎腰準備打水，手還沒碰到繩子，就看見井底的水面泛著一層極淡的藍光。不是月光，不是反光，是水本身在發光。他蹲下來，盯著看了很久，然後低聲說了一句話：「阿蘇，妳來看。」 阿蘇從廚房走出來，站在井邊，沒有彎腰，只是低頭看著。她的表情沒有驚訝，像在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。 「霧軒。」她說。 井底的水面微微震動了一下，像有人在深處輕輕敲了一下牆壁。然後，水光開始擴散——不是從井底往上冒，而是沿著井壁的裂縫滲出來，像樹根一樣蔓延到井口的石板上，再沿著地面蔓延到榕樹的方向。 金掌櫃默默後退了兩步，手裡的桶還提著，水已經灑了一地。他沒有說話，但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，向後退出了一段距離。 那些藍光流經的地方，地上的碎石開始自行移動。不像是被外力推開或掃開，更像它們找到了自己原本該待的位置，花了幾秒重新排好。當光線停下來時，井口四周的石頭已經被重新排列成一個完整的圓形陣列。外圈是大石，內圈是小石，中間隔著一道極淺的溝槽，像某種未完成的法陣，正在等待最後一塊拼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