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

鞋是每個人最早的旅伴。你還沒有記憶的時候，它就已經陪著你走了。 小時候的鞋，總是長得比腳快。媽媽會說「買大一點，可以穿比較久」，於是你穿著一雙稍微鬆的鞋，腳在裡面滑來滑去，像一艘還沒有找到停泊位置的小船。那時候的鞋是白色的布鞋，鞋頭圓圓的，穿久了會髒，髒了媽媽會用牙刷刷，刷完晾在陽台上，一排小鞋對著太陽，像在曬日光浴。 後來有了第一雙自己的鞋。不是大人挑的，是你自己選的。可能是一雙有卡通圖案的運動鞋，可能是鞋帶上多了兩個顏色的釘子鞋。你穿著它去上學，走起路來特別小心，怕弄髒，怕刮傷，怕別人踩到。那是你第一次覺得，有一樣東西是完全屬於你的。 再後來，鞋開始有了功能性。體育課要穿跑鞋，下雨要穿雨鞋，參加婚禮要穿皮鞋。每一雙鞋對應一種場合、一種身分、一種表現。你出門前站在鞋櫃前面，不只是選一雙鞋，也是在選今天要成為什麼樣的人。 但有些鞋，你永遠不會丟。那雙陪你走過某段路的鞋，鞋底磨得歪歪的，鞋面皺皺的，但你捨不得。因為那雙鞋記得你走過的路——記得你第一次約會時走過的那條巷子，記得你面試那天走了四十分鐘的路，記得你某個深夜一個人走回家的腳步。鞋不會說話，但它們都記得。 鞋教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