〈被一碗湯麵收買的晚上〉

下班的時候，突然很想吃麵。 不是什麼高級拉麵，就是那種巷口的小攤，塑膠椅、摺疊桌、老闆煮麵的蒸氣把路燈都薰得霧霧的那種。我繞了點路，走到那家很久沒去的麵攤。 「好久沒看到妳了。」老闆娘認出我。 「最近比較忙。」 「一樣？陽春麵加滷蛋？」 我點頭。她轉頭對老闆喊：「陽春麵一碗，加蛋，不要蔥。」她還記得我不吃蔥。我坐在塑膠椅上，看著老闆把麵丟進滾水裡，蒸氣嘩地冒上來，把他的眼鏡都弄霧了。他拿下來擦一擦，又戴回去，繼續煮麵。 隔壁桌是一對情侶，共用一碗湯麵。女生把麵夾起來吹涼，男生在旁邊等著，兩個人頭靠得很近。我突然覺得那個畫面好好看，像一幅畫。 麵來了。我拿起筷子，拌了拌，熱氣撲在臉上。先喝一口湯，清清淡淡的，但很暖。再吃一口麵，軟硬剛剛好。滷蛋入味，蛋黃綿綿的，我把它留到最後吃。 吃到一半，老闆娘端來一盤燙青菜。「招待的，今天的菜很嫩。」 「這樣不好意思——」 「有什麼不好意思，妳以前天天來，像自己女兒一樣。」 我低頭吃菜，覺得眼睛有點熱。大概是蒸氣太薰了。 吃完麵，我把碗端到攤子前。老闆正在收東西，看到我，說：「吃飽了？」 「吃飽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