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創小說的集合地

千年後，深淵之上長出了一棵樹。 沒人知道它怎麼來的。它的根扎在虛空裡，枝幹卻伸向人間，葉片像一片片凝固的火焰。樹下坐著一個盲眼的女孩，她說自己叫「餘燼」，是灰影留給世界的最後一句話。 「你又在跟誰說話？」一個旅人經過，看見她對著空氣自言自語。 「深淵。」餘燼笑了笑，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樹根。「它說今天很無聊，想聽故事。」 旅人皺眉：「深淵會說話？」 「會啊。」餘燼側過頭，像在傾聽什麼。「它說它以前是一匹狼。很餓、很生氣、很孤單的那種狼。後來牠跳了下來，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。」 旅人蹲下身，摸了摸樹幹。樹皮溫熱，像心跳。 「那牠後悔嗎？」 餘燼沉默了很久。深淵也沉默了。 最後她抬起頭，盲眼裡映出星光：「牠說，後悔是活著的人才配擁有的東西。牠已經沒有那個資格了——但牠不覺得可惜。」 「為什麼？」 「因為，」餘燼把手貼在樹上，聲音很輕，「每次有人在這棵樹下哭，牠都會聽見。牠說，這樣就夠了。」 旅人沒再說話。他靠著樹幹坐了下來，閉上眼睛。風穿過枝葉，發出低低的嗚鳴，像狼嚎，又像搖籃曲。 深淵沒有回答。但整棵樹的葉子，同時亮了一下。

沈靖高中時流傳一個規矩：半夜十二點，對著鏡子喊三聲自己的名字，就會看見未來的自己。 他嗤之以鼻，但室友慫恿下還是試了。 「沈靖、沈靖、沈靖。」 鏡子裡的他沒有任何變化。室友大笑，沈靖也笑了，轉身爬上床睡覺。 半夜，他被尿意憋醒。下床時路過鏡子，餘光瞥見鏡子裡的人還坐在床上。 他猛地轉頭。 鏡子裡的「沈靖」正低頭看著他，緩緩舉起手，指著他，嘴型無聲地說： 「你怎麼還在這？」 沈靖衝到床邊，掀開棉被。 床上躺著的是他自己。 臉色灰白，眼睛睜著，嘴角微微上揚。 而鏡子裡的那個「沈靖」，慢慢爬下床，走向門口，回頭對他笑了笑： 「謝了。我終於可以出去了。」 門關上。 沈靖站在原地，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透明得能看見地板。 第二天早上，室友叫不醒床上的沈靖。 救護車來的時候，醫生搖頭說半夜就走了。 但室友記得，凌晨三點多，他迷迷糊糊聽見有人開門出去，還哼著歌。 那首歌，是沈靖最討厭的歌。

「現在換特殊班的畢業生上台。」 終於輪到我們了，懷著期待又好奇的心情，跟著老師的指揮，排隊上台。 「莫德溫，覺醒天賦---手指靈活」 這位同學伴生獸覺醒的是偷竊。 「侯桃桃，覺醒天賦---異性震懾。」 確實，我們全校男性師生，已經被震懾六年了，名副其實。 「帝辟，覺醒天賦---爆發。」 吞食與爆發？這有相關嗎？ 「下一位。」 該我了，我默默的走上禮台，按照步驟伸手觸碰水晶球。 我感到一股涼意，順著觸摸水晶球的手，一直連到頭以及眼睛。 很舒服，有一種剛點完眼藥水又睡完午覺的感覺，提神醒腦。 然後頭部一陣撕裂感，我來到一片星空之中，四面八方、頭上腳下全部都是黑色為主，點綴著點點星光的場景。 「小子好久不見，看來你小日子過的還不錯嘛。」 「前輩，我還不知到怎麼稱呼您，先這樣稱呼您可以吧？」 「隨你，不過小子你的伴生獸，培養的不行阿，多感受感受，那小東西體內的空間可不一般。

時間很快，基礎教育學院的生活邁入尾聲。 今天是我們在基礎教育學院的最後一天，是我們的畢業典禮，同時也是我們進行覺醒天賦儀式的日子。 覺醒天賦後，我們將以各自覺醒出的天賦，分發中等學府。 「時間過得很快，當初...，中間...，希望...，畢業生覺醒儀式開始！請普通1班陸續上台。」 畢業典禮的老慣例，我直接跳過，其實是這二十分鐘的時間，我已經快睡著了。 「孫刀勇，覺醒天賦---厚皮。」 「蔡佬濕，覺醒天賦---泥沼。」 被侯桃桃叫醒的我，看著一個個覺醒天賦的同屆們，想起之前課程有教學，天賦覺醒沒有廢能力，只要你能找到運用的方式，你也能成功。 但是看到這一幕，我發覺真正能覺醒戰鬥相關天賦的，十個只有一二個。 絕大部分都是生活相關，例如採摘、除草、洗滌、採礦等等。 而伴生獸有能力者，覺醒天賦與伴生獸能力相關，比例更高。 例如：專業班伴生獸覺醒元素類能力者，幾乎都能覺醒同類元素天賦。 防禦類能力者，覺醒的天賦也與防禦相關。 現在我開始好奇我們特殊班能覺醒什麼相關天賦了。 畢竟我們班六年來，人數只從10人，增加到12人，由此可見我們真的算稀有生物。

有人錄了音。那捲錄音帶在周法醫手上。」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到老周身上。 老周沉默了很長時間。壁爐的火噼啪作響，窗外風雪又起。他慢慢從懷裡掏出一個老舊的錄音帶，黑色塑膠殼已經磨得發白，側面貼著一張黃色標籤紙，上面寫著一個日期。 十八年前的九月十五日。 「我一直帶著它，」老周說，聲音沙啞，「退休之後，這是我唯一沒交回去的東西。因為我聽過裡面的內容。我知道如果交出去——」 他沒有說完。 「放出來。」陳默說。 老周看了他一眼，然後站起身，走到書架旁的一台老式錄音機前。那台機器原本被當作裝飾品，但老周按了一下開關，指示燈亮了。 他將錄音帶放進去，按下播放鍵。 一開始是沙沙的雜音。然後是風聲，很遠的風聲。再然後，一個男人的聲音出現了——低沉、緩慢，像在念誦什麼東西。 那是張振宇的聲音。 「……第十七年的最後一夜。霧谷的孩子們已經離開了。但我留下來了。我必須留下來。」 「那個房間還沒有打開。鑰匙還在。但鑰匙不知道自己是一把鑰匙。」 「如果有一天他回來了，請告訴他——不要打開那扇門。門後面沒有他要找的東西。門後面只有……」 錄音帶在這裡中斷了。一段長長的空白，然後 (待續)

「你說什麼？」 「你沒有仔細看事後報告的附錄，對吧？」林靜說，「第三名歹徒的指紋比對，與霧谷村一名成年男性吻合。他是失蹤者，但他沒有『消失』——他成了綁匪。」 方國棟握緊了拳頭，指節發白。陳默看見他眼中閃過一絲從未見過的情緒——不是憤怒，是某種更深、更沉的東西。 林靜繼續指向沈月華：「沈醫師，她的基金會實際上在保護霧谷村的祕密。她本人可能不知道全部，但她手上的檔案是關鍵。」 指向徐子謙：「徐子謙，你的跨國企業購買了霧谷周邊的全部土地。為什麼？」 徐子謙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「因為我父親是那塊土地的原始所有權人。他生前告訴我，那塊地底下埋了東西，要我無論如何把它買回來。」 「埋了什麼？」 「他說是一個『不該被挖開的房間』。」 最後，林靜指向陳默。 「而你，陳默。你是霧谷村唯一一個『活著但被當作死亡』的人。你是鑰匙。沒有你，他們無法完成十八年前沒完成的事。」 「他們是誰？」陳默問。 林靜的筆尖停在紙上。 「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」她抬起頭，眼神在火光中閃爍，「當年霧谷村消失的那一夜，有人錄了音。 (待續) [每次發表兩集以上，感興趣的話可以看看前幾集

他們離開村莊之後，分別住在台北、台中和高雄，彼此沒有聯絡。但他們在同一年的三個月內，陸續失蹤。至今沒有找到屍體。」 「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霧谷？」 「我知道。張振宇邀請我的時候，我並不意外。因為我已經追了這條線五年。我來這裡——」她頓了一下，「是因為我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。」 「你查到了什麼？」 林靜打開筆記本，翻到某一頁，轉向陳默。 上面畫了一張圖。一個圓圈，中央畫了一棵樹，樹下有一條繩索。繩索的末端分成五股，分別指向五個方向。每個方向的末端寫著一個名字。 五個名字分別是：林靜、周正國、方國棟、沈月華、徐子謙。 「這是我在接到邀請之後畫的關聯圖，」林靜說，「我在想，為什麼是我？為什麼是我們六個人？」 她指著自己的名字：「我，因為我追查內湖失蹤案，那些受害者來自霧谷。」 她指著老周：「周法醫，因為他當年負責霧谷案的初步鑑識，但他的報告被壓了下來。他知道真相的一部分。」 她指著方國棟：「方指揮官，因為三年前那場攻堅行動中死亡的歹徒之一——他的身分後來被確認，是霧谷村的失蹤者之一。」 方國棟的臉色變了。「你說什麼？」 (待續)

一共四十七個人。但我數了一下，那面牆上的名字——」她深吸了一口氣，「有四十八個。多了一個。」 「多出來的那個叫什麼？」 「陳默。」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壁爐的火聲。 陳默閉了一下眼睛。十八年前，霧谷村四十七人集體消失，但牆上的名字有四十八個——他不在失蹤名單上，但他被刻在了那面牆上，像一個已經死去的人。 「你是說，」老周的聲音從角落傳來，「陳默在官方的紀錄裡是『活著』的，但在霧谷村的紀錄裡是『死亡』的？」 「對，」沈月華說，「所以我一直在查這件事。我以為陳默是某個早夭的孩子，被村民刻上牆作為紀念。我沒想到——」 她看向陳默，眼神裡有複雜的東西。 「我沒想到你活著。」 「而且站在這裡，」陳默說，他的聲音很平，「被當成客人邀請來參加一場關於『心理學』的研討會。」 他轉向林靜。 「林教授，該你了。你的『內湖連續失蹤案』，跟霧谷有什麼關係？」 林靜沒有否認。她將筆記本闔上，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得幾乎不合時宜。 「內湖連續失蹤案的三名受害者，」她說，「全部都是從霧谷遷出的居民。他們離開村莊之後， (待續)

他走到茶几前，將皮箱放在中央，打開蓋子。照片、日記、信件一一陳列在眾人面前。他沒有隱瞞——在這個時刻，隱瞞只會讓恐懼更深。 「霧谷村，」他說，「十八年前一夜消失的村落。我曾經是那裡的居民。我忘記了所有事情，直到現在。」 沉默。 沈月華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要說什麼，但沒有發出聲音。林靜停下了筆。老周從帽簷下抬起眼睛，目光銳利。方國棟站在門口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 徐子謙走過來，低頭看了看照片，然後抬起頭：「所以你才是那個『第八人』？從一開始，你就是這個莊園真正的目標？」 「可能是，」陳默說，「但我不確定。因為我還有太多空白。」 他將目光轉向沈月華。 「沈醫師，你的基金會資助的偏鄉——是霧谷對不對？」 沈月華的手指收緊了水杯。她的嘴唇顫抖了一下，然後點了點頭。 「我……我不知道該怎麼說。我在五年前接手基金會的時候，看到一份舊檔案，說有一個山區村落需要長期心理輔導。我去了那個地方——已經沒有人了，只有廢棄的房子和一間廟。廟裡有一面牆，牆上刻滿了名字。」 「那些名字是？」 「全部是霧谷村的居民。一個不差。一共四十七個人。但 (待續)

沈離的手機響了，來電顯示是她自己的號碼。 她盯著螢幕看了三秒，接起來。 「喂？」 話筒裡傳來她自己的聲音，很平靜：「妳現在打開衣櫃。」 沈離背脊發涼，轉頭看向衣櫃。門關得好好的。 「妳是誰？」 「我是妳，」那個聲音說，「明天的妳。妳今天會死在衣櫃裡，我打來是要提醒妳——不要開。」 沈離鬆了一口氣，把手機放下，打開衣櫃。 這時電話那頭又補了一句： 「不過妳已經接了。接了，就代表妳會開。」 沈離愣住。 她低頭看手機通話紀錄，最後一通來電顯示的不是她的號碼。 是衣櫃裡那支亮著螢幕的手機上的。 但她從來沒在衣櫃裡放過手機。 而現在，衣櫃裡傳來一陣鈴聲。 來電顯示：沈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