堅強

哭泣是身體在說話。當嘴巴說不出來的時候，眼睛就代替它開口了。 眼淚這種東西，很奇怪。它明明是水，卻比任何語言都重。你可以在心裡排練一百次「我沒事」，但只要一滴眼淚掉下來，所有的偽裝就瞬間瓦解。它不講道理，不按牌理出牌，總是在你最不想哭的時候出現——在捷運上、在會議中、在跟人吵架的時候、在夜深人靜準備睡覺的時候。 小時候哭，是為了得到什麼。跌倒哭，是等大人來扶；被罵哭，是希望對方心軟。那時候的眼淚是有目的的，像一個小小的遙控器，按下去，世界就會為你暫停一下。 長大後哭，往往是為了一種說不出口的失去。不是為了要誰回來，也不是為了讓誰看見，就只是因為心裡那個裝情緒的抽屜滿了，不打開不行。你一個人躲在浴室裡哭，把水龍頭開到最大聲；你走在路上哭，戴著口罩假裝是過敏；你半夜醒來哭，哭完擦擦眼淚，翻個身繼續睡。這些眼淚沒有觀眾，沒有人鼓掌，沒有人遞衛生紙。它們只是安安靜靜地來，安安靜靜地走。 但你知道嗎？每一次哭完之後，天空好像都會變亮一點。不是因為問題解決了，而是因為身體幫你清掉了一些什麼。像下過雨的街道，濕濕的，但空氣乾淨了。那些你以為過不去的情緒，在眼淚流完之後，會變得比較輕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