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班車

我開夜班公車已經三年，每晚最後一趟都會經過山區的一個小站。 奇怪的是，那個站牌早已廢棄，卻總有一名老人站在那裡等車。 每次我停車，他都會問：「今天能把我送回家嗎？」 我以為他年紀大、記性不好，便讓他上車。 這晚，老人又出現了。 車開到半路，他忽然問我：「你還記得那天的雨嗎？」 我沒回答。 他繼續說：「那天也是這麼大的雨。你說再開快一點，就能趕上最後一班渡船。」 我皺起眉頭：「你認錯人了。」 老人從口袋拿出一張泛黃的報紙，放在我旁邊。 報導寫著：十年前，一輛公車在山路失控墜谷，司機與全車乘客無人生還。 照片裡的司機，正是我。 我猛地踩下煞車，車廂裡卻沒有任何聲音。 我回頭看向老人，他已經不見了。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前方路牌寫著「終點站」。 我打開車門，才發現外面站著一整排乘客。他們衣服濕透，臉上滿是傷痕，正一個接一個走上車。 最後一人經過我身旁時，輕聲說： 「司機，這次別再開那麼快了。」 我低頭看見自己的雙手，滿是早已乾涸的血。 這才想起，十年前那晚，我為了趕時間超速，撞破護欄，帶著整車人墜下山谷。 而我每晚重複的末班車，從來沒有真正抵達過終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