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第一場大雪

那天清晨，是被靜音吵醒的。 不是聲音的靜，是聲音被偷走的靜。窗外平常總有車聲、鳥叫、樓下早餐店的油鍋聲，但那天什麼都沒有，像有人把世界的音量旋鈕慢慢轉到了零。我拉開窗簾，看見一片白，不是空白，是滿滿的白——屋頂、馬路、樹梢、停在路邊的機車，全部被同一條厚毯子蓋住了。 我穿上外套走出去。腳踩進雪裡的時候，發出了一種很奇怪的声音，像在咬一顆很大的棉花糖。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，但我知道，再過幾個小時，這些腳印就會被新的雪填平，像從來沒有人走過一樣。 巷口的便利商店還亮著燈，店員隔著玻璃對我笑了一下。我買了一罐熱咖啡，站在騎樓下喝。咖啡的熱氣和冷空氣混在一起，變成一小團白霧，飄上去，然後消失。我看著那團霧，忽然覺得自己也是這樣——出現在這個世界上，留下一些溫度，然後慢慢散掉。 雪還在落。不是那種著急的雪，是那種一片一片慢慢來的雪，好像它們也不確定自己要去哪裡，只是先落下來再說。落在我的肩上，落在咖啡罐的蓋子上，落在騎樓邊緣那一排機車的後照鏡上。每一片都小小的，但合起來，就變成了一整片沉默的白色。 我想起很小的時候，第一次看到雪。那時候我以為雪是天上掉下來的糖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