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

衣是人的第二層皮膚。它不只擋風遮雨，也替我們說出那些嘴巴說不出口的話。 小時候的衣服，都是媽媽挑的。她會說「這件耐穿」「這件好洗」「這件明年還能穿」。那時候的衣服總是買大一點，袖子太長，褲管太寬，穿起來像偷穿大人的衣服。但媽媽會把袖口折起來，用別針固定，然後說：「這樣就好了。」小時候不懂，為什麼不能買剛剛好的？後來才知道，剛剛好的衣服，長得最快。 青春期的時候，衣服變成了宣言。你開始自己挑衣服，開始在意顏色、版型、牌子。你穿什麼，代表你是誰。那段時間，衣櫃裡總有幾件買了卻不敢穿的衣服——太亮的、太緊的、太特別的。它們吊在那裡，像一個個沒有被實現的自己。你看著它們，想像穿上之後的樣子，然後又把衣櫃門關上。 後來出社會，衣服變成了制服。上班穿的襯衫、開會穿的西裝、假日穿的休閒服。每一件都對應一種場合、一種角色、一種期待。你出門前站在衣櫃前面，不只是選一件衣服，也是在選今天要扮演誰。有時候你會懷念小時候那些被媽媽折好袖口的衣服，那時候不用選，也不用想，穿上去就對了。 但有些衣服，你永遠不會丟。那件陪你面試成功的襯衫，那件第一次約會穿的洋裝，那件阿嬤織的毛衣。它們掛在衣櫃深處，不